萧元翎是,沈枝也是。
萧元翎垂眼,知道楼月奎是在关心他,点了点头。
他明白楼月奎的意思,但是这样活着已经成了他的习惯。
习惯不容易改变。
“夜深了,你去隔壁睡。”
楼月奎还想进行一些深夜谈话,萧元翎就果断开口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不是吧?我睡外间,你睡里间不行吗?”楼月奎哭丧着脸,不死心道。
萧元翎淡淡睨了他一眼,有些无语:“不。”
楼月奎见萧元翎态度坚决,只好老老实实抱着东西离开,嘴也没闲着:“她们两个都是一起睡的,一点也不给表哥亲近你的机会,真是狠心”
房中安静下来,今晚没有月光,萧元翎还没什么睡意,小心地取下腰间玉佩放在一边,将灯拨亮了些。
他打了个响指,正打算换岗的凌风从暗处冒出来:“怎么了殿下?”
萧元翎没什么表情,开口道:“帮我去查一查邓家二公子,邓韫玉。”
虽然被迫加班,不过凌风还是立刻点头应下,忍不住确定道:“二公子?在书院闹事的不是大公子吗?”
萧元翎顿了顿,“那便都查一查吧。”
谈笑间给自己加了一倍工作量的凌风默了默,点头称是。
正准备开始加班,萧元翎轻咳,又叫住他:“先查邓韫玉,仔细的查。”
难道其实邓家大公子闹事只是幌子,根源在这二公子身上?听着萧元翎严肃的语气,凌风面容一肃,瞬间对殿下的未雨绸缪、深谋远虑佩服至极,郑重开口: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虽然觉得凌风好像误会了什么,但是萧元翎总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,也就懒得开口解释,一句“明天开始查就行”刚到嘴边,凌风已经不见踪影。
好吧,很有活力啊。
这边凌风已经开始着手,心中澎湃不已。
什么换岗下班,这么晚了殿下都还在为了大计苦心孤诣,他这个做属下的居然还想着回去休息,真是太堕落了!
知音
黎以棠睡醒时, 已经天光大亮。
她伸了个懒腰,神清气爽。
“他们呢?”饭桌上,黎以棠左顾右盼问道。
沈枝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, 把黎以棠看的都有些不自在了, 半响幽幽开口。
“一早便出门了, 那时候你刚睡下一会呢。”
两个人昨天彻夜聊天, 一直聊到后半夜。
黎以棠依稀记得, 迷迷糊糊睡过去时,鸡都叫了。
“总归今日没什么事需要早起嘛,你怎么不多睡一会?”黎以棠咬着包子, 含糊问道。
沈枝无奈:“黎老板,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应下的事了?”
黎以棠不明所以。
“孙盈一大早就来找你, 说昨日你找了一位账房先生,约好今日面谈。”
昨日事忙, 这件事早就被抛之脑后, 黎以棠一拍脑袋, 还真把这事忘了:“等我更衣!”
沈枝好笑, 拽住手忙脚乱的好友:“是孙盈让我别叫醒你的, 帮你把时间改到下午。”
正说话间, 孙盈风风火火的走进来,啧啧两声:“我的大小姐,日上三竿了才舍得起床啊?”
黎以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, 讪讪一笑。
孙盈也只是调侃两句,马上转入正题:“昨日咱们挑的人我审了一半, 该定契的都定下了,咱们工坊设在城西,去看看?”
黎以棠点头, 想起来还没有正式介绍两人认识,正欲开口,孙盈和沈枝就已经稔熟的交谈起来。
“是邓家的地方?”沈枝说着,斟了杯茶递过去。
孙盈也不客气,接过来喝了一口道:“邓家哪里管我这么多,我这几日跑了许多地方,虽然工坊设在哪里都差不多,但总归城西靠近山谷,取材方便些。”
沈枝了然,面露赞同:“说的也是,用着他们的地方倒不如咱们自己的地方安心。”
欸?
黎以棠呆了一瞬。
沈枝笑着催促:“快去更衣,咱们先去一趟工坊,还要赶回来见那章景呢。”
“哦、哦好。”
黎以棠虽然心说两人也不是自来熟的性子,但还是下意识听从指挥。
沈枝经常从黎以棠嘴里听到这位孙小姐的大名,可以说是慕名已久,今早撞见,孙盈更是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更多。
今日无事,晨起沈枝也没有刻意易容成男装的样子,孙盈当时进来,只是略微惊讶,就立即赞叹:“沈大人,久仰。”
沈枝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,也知她品性,没有继续隐瞒,冲她笑笑。
萧元翎这时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,见到她们两人,微微颔首。
除了黎以棠在场时,大家都心知肚明萧元翎并不是一个温和的性子,但沈枝还是看见孙盈嘴角垮了垮,小幅度翻了个白眼。

